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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毛泽东这样的人物，在一个世纪，也许一千年里，只能产生一位，他们以天才的灵感写下了历史的篇章。毫无疑问，毛泽东是巨人中的巨人。他的强有力的影响在全世界亿万男女的心中留下了印记。毛泽东是革命的儿子，是革命的精髓，确实是革命的旋律和传奇，是震动世界的出色的新秩序的最高缔造者。

　　毛泽东没有死，他永垂不朽，他的思想将继续指导各国人民和各民族的命运，一直到太阳永远不再升起。如果仅仅是从中国的范围来衡量他划时代的功绩，那将有损于对这位非凡人物的纪念。”

　　——在采访毛泽东像章收藏家陈德之前，我读到了这样几句话。这是巴基斯坦前总理本·布托先生对他老人家的认识。而我把这些文字放在本文的前面，意在表达一位普通中国人对伟大领袖的崇敬之情。

　　主持人：“文革”是中国历史上一个特殊的年代，那时的一切无一不被打上红色的烙印。 1980 年，中央下发了《关于坚持“少宣传个人”的几个问题的指示》后，全国掀起了回收再利用毛主席像章的高潮。那时作为一个高一的学生，你是怎么想到把像章收藏起来的？

　　陈德：这得从小时候说起。 1965 年，我出生于凤城市的一个转业军人家庭。记得读小学时，我们红小兵手捧红宝书、高唱“东方红”。课堂上，写“毛选”读书笔记，背诵毛主席语录。在家里吃饭前，要向毛主席像敬礼，集体就餐前跳“忠”字舞……这些都是时代留给我童年的烙印。就在我父亲将相框里的像章取下准备上缴的时候，我心里顿时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感情，是一种爱惜与一种崇敬。我求父亲把它们留下，他很迟疑，因为经过那年代的人确实被各种运动整怕了。最后，我家上缴了一些半成品像章，将那些“好”的藏了起来。现在从收藏的角度来看，那些半成品像章更有价值。

　　主持人：收藏之初，一定有许多甘苦。能说说当时的一些经历吗？

　　陈德：说实话，在回收初期，我联络所有的亲友同学索要。亲友的圈子挖掘了，我就利用课余时间走街串巷，体验了一把收藏界唤作“街串子”的经历。那时小不敢挨家挨户的敲门，一般到动拆迁的地带、旧物市场等地。人多的时候也壮着胆子上前问问，最初的像章收集在现在看来廉价，铝制章每斤三块五，铜的一二十块一市斤，即使这样，在当时来讲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我省吃俭用，将攒下来的零用钱全“投资”在收购上了。

　　1984 年，我考入凤城工商局之后，有了固定的经济收入，在丹东、宽甸、岫岩、东港等地设点收购。第一笔工资 30 元全部买了像章，那时最盼望发工资，而每到月底又是难熬的时候。这样一晃就是七八年。

　　记得 1992 年，我听说新疆一位民间老艺人在骆驼骨上手工雕刻的一枚像章出现在沈阳，当时兴奋极了，连夜赶往沈阳，到了那里才知已被转卖到鞍山，直奔鞍山后，像章又被卖到了辽阳，当我在辽阳花 800 元买下那枚像章时，我已忘记了旅途的疲劳，看着那精美的雕工，摸着上面细密的纹路，当时颤抖的感觉我记忆犹新。这些年，为了收藏像章，我跑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

　　主持人：你投入大量的精力与金钱 , 不断丰富你的藏品 , 这是别人难以想象的执著。 .1993 年毛泽东百年诞辰之际，像章价格急剧攀升，你那时有没有卖些像章赚点钱的想法？

　　陈德：没有。那时，我已拥有 6 万枚像章，飞涨的价格对我来讲是一种巨大的诱惑。可是我对像章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从来也没有把它当一种商品。现在它们对于我就像生命一样宝贵，我不可能卖出任何一枚的。而且就在那个时期，我为了像章的长久保存，给家里添置了空调，以使室内保持恒温，为了方便同国内外的业界同仁联系，我买了电脑上了因特网，与美、法、英、加拿大等多个国家的藏友进行联系。虽然这样，那时我却遭遇了收藏以来的最低谷。

　　主持人：详细说说。

　　陈德：持续大量的投资，使我本不富裕的家出现了严重的经济困难。当时，我面临着对收藏像章进行整理包装的浩翰工程，且债台高筑，无力进行再投资。当时诞辰题材的价格炒作对我的诱惑是可想而知的，几乎每天都有人联络我。是卖了狠赚一笔，还是继续收藏，家里意见是卖，哪怕卖一部分，可我却始终不开口，压力太大了，在我快坚持不住的时候，一个开工厂的朋友帮了我，他说：“钱，我借给你了，以后有了再还，没有了就当是我送你和毛主席他老人家的了，还是一笔难得的文化遗产，不能卖。”是这位远见卓识的朋友帮我度过了难关。每每想起，我的心里都充满了感激。后来通过对外交易交换来弥补日常收藏的亏空，以收藏来养收藏。

　　主持人：至此，收藏像章已经不仅仅是一种爱好，而是一项事业了。可柴米油盐的日子并不是靠一个朋友帮忙或交换的一点点差价就能替代的。

　　陈德：是的。好在我有一个理解我、支持我的好妻子，我与妻子童文雅是电大的同学，可以说收藏像章是我们感情的纽带。我在同学中收集像章引起了文雅的注意。也巧了，那时我一直为寻找一种珍贵的像章而苦恼，文雅的父亲是当年抗美援朝的老兵， 1953 年回国时，司令部颁发的纪念章就是这一种毛泽东像章，她在老父亲那费尽了口舌，才让我拥有了这枚珍贵的纪念章。结婚后，为了支持我，文雅开起了药材店来支持家庭运转与收藏的支出。 1992 年，因收购像章急需大量资金，她变卖了生意红火的店面，在家进行像章的遴选、整理、电子录入和日常维护。

　　主持人：支持是一种力量，而收藏者在寻觅、获得、鉴赏、品味中的喜悦是你持之以恒的内在动力。那么，大家对你的收藏给予了怎样的评价？

　　陈德：是的。当年走街串巷没少受人白眼，但我还是得到了社会各界的支持。我所在的凤城工商局领导，多年来一直给予大力的帮助。 1994 年元旦，有一位沈阳京剧院的老人从报上了解到我的事情之后，专程赶来，把自己收藏的 200 多枚像章倾囊相赠，我十分感激，要给他一些钱，而老人却说，像章收藏是一项文化事业，要钱我就不到你这来了。 2000 年，应邀到香港参加第四届华人艺术节，世界杰出的艺术家联展，获得了国际金奖。

　　主持人：你为像章痴迷、狂热，像章收藏的过程也不断升华着你的人生境界。这对于你来说，应该是最大的收获。

　　陈德：收藏像章是我的业余爱好，像章收藏的过程丰富了我的人生，使我更加热爱生活，更加努力地做好本职工作。 1998 年，我被推举为丹东市政协委员，利用业余时间深入各个行业调研，撰写了《关于凤城市成立证券公司》和《增大绿地面积，改善环保环境》等提案均受到很高的评价和重视。如今都已成为了现实。 2000 年，我被辽宁省青联吸纳为委员。

　　主持人：收藏文物就是收藏历史。能说说像章收藏的意义吗？

　　陈德：收藏不是我最终的目的。收藏是项很高雅的文化活动，真正大的收藏家既是收藏家又是研究者、学者、鉴赏家。我收藏、研究像章只是想更好地保存那一段特殊的历史。毛泽东像章真实反映了人民对这位新中国开创者的尊敬和拥戴。那小小的像章中，蕴含着丰富的历史信息，具备着珍贵的史料价值，是研究毛泽东的浓缩的百科全书。同时，特写历史背景下，集雕刻、绘面、书法和造型等艺术形式于一体，代表了中国徽章制作艺术的巅峰，具有极高的美学鉴赏价值。

　　主持人：能介绍一下你在大连金石滩开设的毛泽东像章陈列馆吗？

　　陈德： 2001 年 12 月 6 日毛泽东诞辰 108 周年的这一天，大连金石滩像章陈列馆正式开馆。陈列馆面积 1200 平方米，陈列各个时期毛泽东像章 8 万多枚 3 万多种。陈列毛泽东像章数量、品种之多在国内尚属首例。同时还陈列了大量的语录本、红袖标、各种座像等，每年约有 20 万人参观。产生很大的社会影响。 2002 年 10 月 24 日，辽宁省省长薄熙来等有关领导兴致勃勃地参观了我创办的毛泽东像章陈列馆，并提字留念，同时鼓励我把陈列馆办得更好。大连当地媒体、辽宁新闻、中央电视台、英文《中国日报》等 100 多家传媒均对陈列馆的开馆予以报道。这将成为我省又一历史文化景点和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主持人：有位日本教授撰文说，研究中国古代的文物，一定要看秦始皇的兵马俑，中期看敦煌的莫高窟，现代必看毛泽东像章。

　　陈德：是的。据不完全统计，“文化大革命”期间，全国各地制作的各种毛泽东像章、语录章、生产总量达 40 亿枚左右，那时，全国人口 8 亿，平均每人 5 枚，全球平均每人 1 枚，真正是空前绝后。

　　主持人： 20 多年来，你共收藏了 8 万多枚像章，据说现正在申报吉尼斯世界纪录。请说说你收藏中的珍品。

　　陈德：在这其中，有收藏界首次发现的只有 8 毫米的世界最小的毛泽东像章；直径 38 公分的毛泽东搪瓷大章；惟一一枚“文革”期间手工刻在兽骨上的像章，这些已载入吉尼斯世界纪录。材质的不同可分为金、银、铜、铁、铝、竹、木、骨等，还有海绵、玻璃、夜明等特殊的材质，馆藏共 35 种不同的材质。制造工艺上有传统的手工雕刻，也包括有一定科技含量的平面三种文字显示工艺。形状千奇百怪，还有各种不同套章。我收藏的最早的像章制作于 1946 年。

　　主持人：据你所知，毛泽东像章最早出现在什么时候？

　　陈德：那是 1945 年党的七大前夕，在延安鲁艺戏剧系任教的凌子风（后来成为新中国著名的电影导演），自制模具——在一块砚台的背面雕刻；自筹材料——收集茶壶等锡制材料，手工制作了 15 枚毛泽东像章，由鲁艺赠送给除毛泽东以外的其他七大主席团成员，建国后 15 枚像章中留存的惟一的一枚由陈毅之子陈昊苏捐献给中国历史博物馆收藏。这是中国的第一枚毛主席像章。

　　主持人：你的收藏与研究，使你成为中国最年轻、最著名的毛泽东像章收藏者之一，请你介绍一下这些年的研究成果。

　　陈德：在这方面，目前已积累了 20 余万字的研究资料，其中的《景德镇像章收藏与鉴赏》等 10 篇论文已陆续在国内外有关学术期刊上发表。 2000 年在泰国的国际学术交流会上，我的《“文革”毛泽东像章的收藏与研究》荣获国际优秀论文奖。《毛泽东像章收藏与研究》一书也即将付梓。至今，我已被中国收藏家协会、亚洲国际文化交流协会等多家协会吸收为会员。 2000 年又被香港国际中华收藏会吸收为专家会员。

　　后记：应该说，中国人民的景仰造就了毛主席像章，而收藏毛主席像章却造就了陈德，让我们在重温历史的同时，也记住这一位收藏历史的人——陈德。